乌朗对东明说:“杨兄弟,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?”
东明说:“乌大哥有事情尽管吩咐,东明一定尽力而为!”
乌朗说:“我们秦墨的千余人中都已经打点好了,明天一早就西迁!”
东明说:“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凤栖城的确切位置,更不知道那城中为什么不能过夜,到底是哪种神秘而可怕的力量使得城中死了那么多的人,而且还会一直这样死下去!”
乌朗说:“凤栖城的位置我已经仔细的核对了国史监所有的西域地图,这个就是凤栖国的地图和西域各国的地图,应该是错不了!”乌朗递给东明一片羊皮地图,接着说:“城中会死那么多人应该是毒虫,我已经准备了很多的雄黄,应该可以对付毒虫了!至于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,这就是战争的惯例,匈奴人打仗向来只管杀不管埋,尸体腐烂一定会导致瘟疫,那些人应该都是死于瘟疫!所以这个也不用担心!”
东明还继续争辩说:“可是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!”
乌朗大笑,说:“有什么不简单的,事情本来就是那样!明天一早,你们和万荣就出发吧!”
东明无奈的说:“那大哥你呢?”
乌朗神色突然黯淡下来,说:“万荣,把骓儿而他娘找来!”
不一会,一个三十许的夫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进来,小男孩一进来就扑在乌朗的怀里,叫这“爹爹!”
乌朗笑着对他儿子乌骓说:“骓儿,快去见过你杨叔叔和洛月叔叔!”
乌骓向着东明和洛月老气横秋的抱拳说:“侄儿乌骓见过杨叔叔,见过洛月叔叔!”
东明笑着说:“骓儿,今天叔叔来的匆忙,没有给你带见面礼,你不会怪叔叔吧?”
乌骓看着洛月说:“洛月叔叔也没有给骓儿带么?”
洛月也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乌骓晃着脑袋,眼睛直盯着东明和洛月手中的剑,咂咂嘴,说:“看两位叔叔都是练剑的,那就教骓儿一套剑法做见面礼好了!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笑了,洛月也忍不住笑了,说:“骓儿,你家的剑法本就是很厉害的,你干嘛还要学别家的!”
乌骓一本正经的说:“习武之人,除了自家的武功要通熟之外,别家的武功也得知晓,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!纵然是我家的武功不入流,骓儿也会以本家为宗,他家为辅!当然别派的武功知道的越多就越好了!”
乌骓才七八岁,说起话来,头头是道,东明和洛月也深为惊奇,乌朗夫妇见儿子如此的聪明伶俐,当然是喜上眉梢。
乌朗止住笑,说:“夫人,先带骓儿回去!”
乌骓临走还不忘抱拳说:“杨叔叔,洛月叔叔,万叔叔侄儿先告退了!——爹爹骓儿去了!”
乌朗对乌骓摆摆手,看他去了,才说:“杨兄弟,此行有你,乌朗了无牵挂!”
东明隐隐听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说:“大哥怎么这样说!”
乌朗说:“乌朗身为墨徒,自当以天下百姓为先,可叹自己终究不是圣人,抛不开儿女之情!”
连万荣似乎都听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说:“家主!你想干什么?”
乌朗说:“明天你们走后,我就去洛阳,在朝堂之上,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颠倒臣纲的妖后!”
东明、洛月和万荣都是大惊,想要劝阻。乌朗把手一挥,说:“你们不必说了,大丈夫有所谓,有所不为,更有所必为!我心意已决,你们就不要多说什么了!”
东明多少知道点墨徒的精神,知道怎么也劝不住的;万荣更是了解家主的脾性,知道事情无可转圜;洛月素来就欣赏这种舍生忘死的英雄豪杰,心中只有感佩,又怎么会劝阻!
本来西迁寻找的喜悦,因为乌朗的这个决定而黯然!
次日,东明骑马怀里抱了乌骓,后面万荣和秦墨的墨徒随了长风镖局,一千多人,拖家带口,出了长安西门。
乌骓在东明怀里,问东明:“爹爹呢?”
东明淡淡的说:“你爹爹去商丘了,你们墨门的事情,你爹爹怎么能够不管呢!”
乌骓似乎在小小的心灵中,就有了身为墨徒的信念与责任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就不再说话了。
——
洛阳宫大殿上,武后设朝。
四皇子李旦坐在帝位上,虽然身被黄袍,但是很不自在。
武后则坐在李旦身侧,上官婉儿站在武后身后,太平公主则立在朝臣之中。
武后说:“各位爱卿,现在皇帝在朝,众位爱卿有本就奏,请皇帝圣裁!”
裴炎站在百官之首,卯然不动,身后的群臣都窃窃私语,说:“四皇子即帝位,却没有半点皇帝的威仪!”
九门提督傅游艺上奏,说:“启禀陛下,近日听闻商丘世家罗氏,欲图结党谋反!请陛下圣裁!”
李旦呆呆的看着武后,又看看上官婉儿,问上官婉儿:“婉儿,你说怎么办?”正说着,口水都似乎流了出来!
裴炎一看李旦如此不堪,叹了口气,说:“天后陛下,三皇子聪明仁厚,可堪大任!”
太平公主上前启奏说:“我三皇兄病了,而且病的很严重。太医说了,长安和洛阳现在的气候不适合三皇兄养病,所以三皇兄昨天已经和皇嫂连夜去房州养病,此刻已经不在京城了!”
裴炎说:“什么病?”
太平公主说:“肺病,见不得风,受不得冷!”
裴炎说:“听闻神医唐傲现在在扬州,陛下可以下道圣旨,请唐傲来为三皇子治病!”
洛阳守邱神机说:“扬州现在是李敬业的贼党盘踞,那唐傲现在在为叛贼李敬业效力,他又怎么能替三皇子看病!”
裴炎怒道:“有病不能医治,你想害死三皇子么?”
武后突然说:“依裴爱卿所奏,哀家立了四皇子做皇帝,三皇子目下已经退位,替他治病可以从常计议,但是朝廷社稷,是一天也马虎不得的。裴爱卿果然有心的话,散了朝,你去遣人请唐傲,如果治好了皇儿的病,哀家给唐傲加官进爵,迎了皇儿回来做皇帝,更可以封你蒎爱卿做国公!”
裴炎说:“微臣不敢!为陛下分忧是为臣的本分,微臣怎么敢居功!”
武后接着说:“既然是这样,那就快些处理了庭议,如果皇帝处理的好,哀家明天就不来上朝了,落得清闲,替先皇居丧守灵去了!”
满朝公卿无不愕然,如此的皇帝,怎么能处理国家大事!都不顾了体面,在朝堂上议论纷纷!
上官婉儿看着满朝文武的样子,只觉得好笑,却不敢笑出来!
这时黄门奏报:“国史监四品秘书郎乌朗求见!”
武后说:“宣!”
李旦也跟着一句:“宣!”
乌朗进阶上殿,跪拜天子:“微臣乌朗,参见皇帝陛下,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武后见乌朗并不拜她,心中就有不喜,也不说话,李旦直把眼睛看那上官婉儿,急的满头大汗!上官婉儿向李旦抬了抬手,李旦忙说:“起来吧!”
乌朗说:“谢陛下!”
武后说:“乌卿从长安来洛阳,不知道有什么要事要启奏陛下?”
乌朗说:“微臣听说天后在洛阳宫外设铁柜,不论贫贱高低,但有密报,不论真伪,都可以投书举报?”
武后说:“是有这等事!哀家念及王弟金陵王李准一家,无端惨遭灭门,而朝廷之前竟无半点听闻,所以命人在宫外设铁柜,可具名举报,也可匿名举报。具名举报如若查明举报属实,必当重赏!而且有人当庭举报,只要证据确凿,庶民封官,士绅则可以加官进爵!不知道乌卿要举报哪个?”
听了武后一席话,满朝都是大惊,文武百官生怕是武后的巨,不知道今天谁要倒霉!武后的人也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个乌朗是谁的人!
乌朗说:“启奏陛下,微臣举报的是颠毁纲常,大逆不道,祸国殃民的——武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