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宾王也和汪信诚一起来的。虽然他不会什么武功,但是他想他应该能帮上点忙。
虽然汪信诚知道他并不一定能找到织云他们,但是他却知道只要跟着陈龟龄就一定错不了。在杭州湾,太湖畔,不认识陈龟龄的并不多,差不多陈龟龄一在西子湖畔露头,海龙帮的人就发现了他,尽管陈龟龄小心翼翼的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迹。
好在杭州湾除了海龙帮的人,剩下的都是海商林家的人,所以总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。陈龟龄没什么,只是慧范比较扎手,汪信诚并没有把握能够对付。
汪信诚和骆宾王一路跟着陈龟龄到了灵隐寺前,陈龟龄将飞来峰前的一个石洞围了起来,树上甚至还安排了几个劲弩。
陈龟龄对着黑乎乎的山洞说:“织云你个贱人,快点给老子出来!”
洞里并没有应声。
陈龟龄看着身边的慧范,慧范沉声说:“长风、初晨、朝阳、余晖,你们四个只要离开织云那个死丫头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至于织云丫头,你可真有本事,在金陵你就合计想害我,跟杨东明和罗云峰还有那个叛徒洛月想算计我,今天我一定是不会放过你的!”
洞里还是没有回音。
汪信诚此时都怀疑织云他们是不是在洞里,说:“陈龟龄看来还没有找到他们!”
骆宾王摇了摇头,说:“织云一定在里面!”
汪信诚见骆宾王说着这么肯定,就安排人马在外面把太湖帮的人围了起来。由于这里毕竟不是太湖帮的地盘,陈龟龄不敢多带人手,连同他自己和慧范总共才十九人。汪信诚这边则有一百多人,即使这样,汪信诚还是非常忌惮慧范。
洞里一直没有回音,陈龟龄知道织云一定是想等他们进去,阴阴一笑说:“拿火把来,堆上干柴,不把他们烧死也把他们熏死!”
汪信诚知道这样织云他们肯定受不了,就想现在现身。骆宾王拦住他说:“他们不会放火的,这样只对织云他们有利!而且目前的情况,织云他们不动手,我们也最好不要动手。慧范和尚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君,海龙帮的兄弟上前只有送死的份,为了救他们再死几个兄弟可是不值得的!”
汪信诚知道一旦放火,就一定有烟,织云他们反而可以乘乱突围,没有小林在这里,他可没有把握能缠得住慧范。
陈龟龄正要找人堆柴放火,慧范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钢球,说:“‘五毒迷魂烟’遇风不散,你们躲在里面也是没有用的!”说着,寒光一闪,钢球射向洞里。
“铛!”的一声,钢球被反弹出来,紧接着,织云五人随着钢球都闪身出了洞外。
钢球在太湖帮的人堆里炸开,‘五毒迷魂烟’果然遇风不散,太湖帮众人都吸到了不少,都感觉眩晕,慧范知道‘五毒迷魂烟’的厉害,也赶紧闭气,离开烟瘴。
长风的长剑回鞘。织云笑吟吟的说:“慧范师叔,没有你的‘五毒迷魂烟’,织云还不敢出来呢!”
慧范此时还没有心情和织云拗口,催动真气,检查了七经八脉,确定没有残毒,才阴仄仄的说:“臭丫头,我老早就跟你师父说把你惯坏了,不想今天还着了你的道!”
陈龟龄和海龙帮的高手则多少吸进了毒烟,功力大打折扣。陈龟龄看见织云怒吼说:“死丫头,今天我就要为我儿子报仇!”
织云讪笑着说:“凭你么?没有慧范师叔帮你,十个陈龟龄恐怕早成了五双死王八了!”
陈龟龄暴怒,横着手上的大刀向织云砍去。
“嗖!嗖!”两声,太湖帮在树上的劲弩被海龙帮的鱼叉打落了,汪信诚和骆宾王也现身了,百多海龙帮的人将太湖帮的人众围在核心。
看着还未弥散的‘五毒迷魂烟’,翠绿的山树慢慢的枯萎,树下的小草也渐渐的焦灼,骆宾王说:“好霸道的毒烟!”
看见骆宾王和汪信诚,陈龟龄大吼说:“太湖帮和海龙帮同是江南武林一脉,而且素来交好,汪信诚这是什么意思!”
汪信诚淡淡的说:“太湖帮和海龙帮是没什么过节,不过说到交好倒也谈不上,太湖上几时有过我们海龙帮的船?”
陈龟龄在太湖上自来强横,海龙帮的船还没有一只上过太湖,这个倒是真的。陈龟龄转而对骆宾王说:“我陈龟龄好歹也是扬州起兵的响应者,骆先生总算和陈某是一家人!”
织云冷哼一声:“刚才还志高气昂的,怎么看见打不赢,就开始求饶了!”
陈龟龄脸一沉说:“今天就算拼了老命不要,我也要杀了你!”
织云对他倒没什么害怕的,只是慧范半天不见言语,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!
看着织云似乎想要退却,汪信诚大喊:“织云姑娘!你们打算躲慧范这个老秃驴到什么时候?”说着横刀直取慧范。
织云心念一动,本来她想现在就跑了,至少可以躲过今天,没想到汪信诚这样说,本来她就是打算什么时候除掉慧范,才好除掉教主,长风他们联手,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,但是又不是没有机会,更何况还有一个汪信诚。汪信诚的武功在金陵的时候已经见识过,今天有他相助,杀了慧范也不难!
织云转过来看着长风他们,长风他们握着剑,跃跃欲试的看着织云,织云点点头,说:“你们速战速决!陈龟龄我先顶一阵!”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二尺多长的一根长刺,笑着对陈龟龄说:“陈帮主,听说你的刀法不错,不知道能在我的手下走几招?”
陈龟龄大怒,举刀直砍织云。织云却如同穿花蝴蝶,游刃在陈龟龄的身边,陈龟龄虽然刀法不俗,但是也难动织云的半片衣角!太湖帮众看见帮主久战织云不下,就一拥而上,想要把织云乱刀分尸。
织云嘴里吐出“不要脸!”几个字,由于有太湖帮中加入,织云可以腾挪躲闪的空间急剧减少,情况非常的危及!海龙帮见太湖帮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子,自然不愤,也加入战团。织云应付这么多人,本来就感觉脱力,此时有人帮忙,她也就乘机退出,在外围大口大口的喘气!
而且这时才有机会看长风他们和汪信诚五战慧范。长风他们果然是优秀的杀手,为了杀人不择手段!这时长风四人已经各个重伤,犹自死战。慧范也好不到哪儿去!
长风他们身上的伤,是以慧范身上的伤交换的。以往他们杀人,和人拼命,往往用两败俱伤的招数,但是他们通常会计算,自己的代价是否值得。但是今天就不同,慧范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假想敌和敌人,所以只要能伤到慧范,他们连死都不怕!但是慧范怕死,所以一直在逃。
然而汪信诚的刀和长风他们的四把剑却象附骨之蛆一样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烈火袈裟,本来火红的袈裟现在成了酱紫色,血越流越多,伤口也越来越深,虽然他以前也做过杀手,也经历过无数的恶战,但是今天的一战,就想噩梦一样,没有尽头……
陈龟龄这边由于没有高手阻挡,陈龟龄一扫刚才扑杀不到织云的闷气,手中的大刀,砍翻了几个海龙帮的弟子,织云缓过一点气力,手中的长刺似乎有千斤重,但是她没有选择,她要挡住陈龟龄,这些人是为了救他们而来,而且决不是贪图她的美色,她不想更多的人为她而死!织云还是头一次为别人着想,这种感觉令她也感觉很奇怪!
骆宾王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在一边干着急,织云的所为他也尽收眼底。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?按道理她应该是一个自私的女人,但是现在她却会为了别人去拼命!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告戒自己,这个女人是一个自私而危险的风尘女子,她连自己的肉体都能够出卖,今天她这样做,只是一时的冲动!
另一面慧范被汪信诚五人围攻,毫无还手之力,现在的慧范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可笑,但是长风他们却笑不出来,他们的身上也在流血,他们伤的并不比慧范轻,但是今天一定不能让慧范跑了,一旦慧范跑了,不说他们无处可逃,就是海龙帮恐怕也要永无宁日了!所以他们只能进攻!进攻!再进攻!
跟慧范交手,没有受伤的恐怕只有罗云峰,汪信诚后来虽然听说慧范败在罗云峰手下,但现在才对罗云峰没有受伤感到惊奇!反过来,如果不是听说过慧范曾经败过,他说什么也不会跟慧范交手的,直到交手之后,汪信诚才知道慧范比传说中还要可怕,他也受了伤,虽然伤的不重,但是他清楚,如果不是长风他们和慧范拼命,用两败俱伤的着数,他们今天也许根本就打不赢慧范!
慧范且战且退,汪信诚他们则紧追不舍!他们把慧范迫在山脚下,后面是高高的石壁,慧范靠着石壁,虽然他少了一分顾及,但是五人的攻击都在正面,如狂风暴雨一般,慧范也有些吃受不住!慧范略回了回头,打量了后面的石壁,石壁有差不多一丈高,上面有一条窄窄的台阶刚好只能让一个人站立,如果是平时,慧范自然能够毫不费力的跃上去,但是现在……没办法了,只能拼着一试了!慧范一咬牙,戒刀一挥,把汪信诚五人迫退,然后奋力一跃,只可惜长风他们看出了慧范的意图,手中的长剑纷纷从手上射出,慧范忙用刀格挡,但是仍然还有两把剑插在大腿上,慧范负痛下落,汪信诚的刀已经狠狠的斫在慧范的胸前。慧范都清楚的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,恶僧就此毕命!
长风他们拣起地上的剑,虽然他们现在很疲累,也各个重伤,但是他们知道织云应付陈龟龄一定很吃力,也很危险!
事实上织云这边也快要顶不住了!现在海龙帮和太湖帮的人在一起混战,虽然海龙帮的人数比较多,但是并没有高手,而如此的混战,织云并不能发挥自己善于游斗消耗别人的长处。然而太湖帮的目的是她,所以她几乎是一个人在承受太湖帮的攻击,尤其是陈龟龄,今天既然不可能活着带织云离开,那么至少要杀了她!陈龟龄就是这么想的,所以招招不留情!
织云的身法灵敏,但是并不适合久战,而且现在已经是生死相搏的杀戮,织云的体力消耗的太厉害,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,她更不能分心,也不敢分心去看长风他们对付慧范,她怕自己失望,因为对付慧范谁都没有把握!就在她开始半昏迷,手中的长刺也已经麻木似的攻击的时候,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也许这个时候她才可以静下心来,想想今天这场恶斗到底是为了什么?知道原来杀人和被杀原来是这么痛苦的时候,织云突然觉得杀人未必是一件好事,或许平淡的生活才是她应该追求的!她的意识开始麻木,她看见陈龟龄的刀已经快要砍到她的面门,而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躲开了,她突然放弃的抵抗,手中的长刺从紧握的手中滑落……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,她不知道她死了会有谁为她流泪!这个或许是她唯一的遗憾了!
“咣!”陈龟龄的刀落地!长风的剑刺中他的肩窝,陈龟龄的剑并没有伤到织云。
有了长风四个和汪信诚的加入,战局立刻扭转,长风他们的剑本就是杀人的剑,不消片刻,太湖帮来的十八个人,除了陈龟龄都只是一具尸体!汪信诚并不是没有见过尸体,一场海难或许死的人更多,但是今天这样的血腥他还是头一次经历,心中隐隐的作呕!
他们并没有杀陈龟龄,因为一个陈龟龄对任何人都不会构成威胁!陈龟龄自然也不会感激他们的好意,只是骆宾王清楚,以后陈龟龄或许永远都不会离开太湖了!扬州起兵又少了一份力量!
小林来的时候,陈龟龄已经走了,看着满地的尸体,小林也惟有暗自叹息。看着长风他们满身是伤,小林说:“湖边有我们家的一处别院,织云姑娘和长风兄弟最好能在那里养伤!”
织云有点神伤,木然的说:“谢谢!”
任谁都知道,听织云说谢谢绝对是很难的一件事情,但是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