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明和秦墨诸人刚到了山寨之中,还不曾歇稳,魏八就神色慌张的进来说:“二少爷,你带的人都进来了么?”
东明说:“都已经进来了!怎么了?”
魏八说:“外面尘土漫天,可能有不少的人马杀过来了!”
东明自小就经历过无数次的‘闯山门’!就吩咐说:“关好寨门!让后面寨子的兄弟都抽出一半来前寨!我们先去看看!”
洛月也跟了出去,万荣自然不好不去帮忙,安顿好了乌骓母子,也跟了出去。
东明站在寨楼上,看见一个高大的瘦汉,拿了一杆铁枪带了千余人马,飞奔到寨门前一箭之地就停了下来。那瘦汉四十岁左右,面目狰狞显得异常的剽悍!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东明和洛月,不过看他们文气的样子,并未在意。
瘦汉对着魏八喊:“魏八兄弟!昔年杨老爷子还在世,我们跟着老爷子总算也过了几年的好日子!可是杨老爷子过世了,我们道上的兄弟整天受那些官军的欺凌,杨家怎么也不跟我们兄弟出出气,拉兄弟们一把?”
魏八看了看东明,东明示意魏八先问清楚他们的来意。魏八点点头,喊:“马寨主!你带了这么些兄弟来我们十八连环寨,是想我们怎么帮你!”
马寨主呵呵笑了笑,说:“魏兄弟真是快人快语!我老马也就不都圈子了!听说你们十八寨这些年积了不少的金银,所以想请你们当家的给老马施舍些!好让兄弟们有的过活!”
魏八冷冷的说:“马寨主你何时听说过带兵上我们连环寨能拿走过一根草的!”
马寨主还是笑了笑,说:“老马在道上这么些年,最喜欢干的就是没人干过的买卖!我劝你们最好大开寨门,让老马做你们的当家,以后跟着我老马,做一番大事业!”
魏八说:“我们十八寨只有一个当家的,哪里有第二个位子给你坐!”
马寨主哈哈大笑,说:“要是杨老爷子在的话,老马一定一步一叩的拜上去,可惜杨老爷子不在了,听说你们的寨主是个病秧子,自从杨老爷子死了就没出过山门做生意,这样的寨主不要也罢了!”
魏八冷冷的说:“须知我们老寨主是有两个孙少主的!”
马寨主依然笑着说:“听说你们的二少主出门已经八年,音讯全无!不定就不能回来了!——好了!魏八兄弟,‘闯山门’可是有规矩的!”说着打个呼哨,从后面出来了三个虎熊一般的汉子,长的差不多,应该是兄弟三个,都在肩上抗着巨锤,少说也百来斤重。马寨主说:“依着规矩,只要你们能赢了这赵家兄弟,我老马跟寨里的千多号兄弟的性命就交给你们当家的!如果你们输了,十八寨从此就奉我老马做当家,我老马一定带着大伙到外面风光风光!——当然你们要是不敢应战的话,嘿嘿!老马现在就拍屁股走人!你们十八寨的名头从今天起就在垄西的好汉中除名了!”
洛月不等东明说话,就从寨楼上跃下!从三丈高的寨楼上跳下,居然还能稳稳的落地,身行都不晃动一下。马寨主突然后悔了今天来,可是大话已经出口,又怎么能够反悔!马寨主故做镇定的问: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以前没见过你?”
洛月不说话,走到马寨主跟前,马寨主的马都不禁退后了几步。洛月淡淡的说:“大哥难得回家,你们就在这里闹,果然烦人!”
马寨主再往寨楼上看,才发现魏八还不是正主,他旁边的那个穿青布衣服的少年应该是十八寨的二少主了!马寨主拱手说:“原来二少主已经回来了!倒是好的很!”
洛月却冷冷的说:“对你来说却非常的不好!”
马寨主当然知道洛月的话是什么意思,往后退了退,手一挥,赵家的三兄弟齐齐下马,赵老大大锤拄地,瓮声瓮气的说:“小子!我们人多,对手由你挑!”
洛月冷冷的说:“送死的本少爷是从来不自己挑的!终究是要送死,你们就一起来吧!”
赵老大大怒,大喝:“小子找死!”说着抡起大锤就向洛月的头顶砸去。
看见洛月从寨楼上落下的一手,马寨主本来已经没了底,但是看见赵老大抡起大锤的豪勇,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,可惜笑意还没有在脸上停留就被深深的恐惧代替。赵老大的大锤根本没有碰到洛月的身体,他的咽喉就被洛月的剑穿透,他到死都没有看见洛月是怎么出剑的!由于大锤已经抡起,赵老大到死就没有松手,身体本大锤带着重重的跌在地上,扬起厚厚的灰尘,久久不能散去……
大哥被杀,赵家的两个兄弟红了眼一般,抡锤一个砸洛月的头,一个横扫,似乎一定要取了洛月性命一般。
洛月轻轻的避开,说:“他这么死,我知道你们不服气,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:我就站在这里,你们随便施为,如果我的脚动了半分,就算我输了!”
赵家二兄弟见洛月杀了他们大哥,还轻贱他们,不由得更始愤怒,赵三暴喝:“小子找死!”说着抡锤横扫洛月,百来斤的大锤,碰到的话非死即伤。赵二则闪身在另一侧,举锤往洛月头上砸去,说:“你自找死,怨不得我们兄弟!”
众人眼看着洛月闪避不过,也不能闪避,不由得捏了把汗。魏八甚至不安的看了看东明,一看东明气定神闲的样子,魏八才些许的放下心来!再看场中,洛月用剑牵引着赵三的大锤,赵三的大锤如同中了邪术一般带着赵三粗壮的身体,不由自主的直冲赵二的腰腹,赵三这时想收势却已经晚了,赵三的大锤重重的顶在赵二的肚子上,赵二负痛手一松大锤落下正好砸在赵三的头上,赵三的头颅被打破,白花花的脑浆流了满地。赵二被赵三的大锤顶在腹部,口里狂喷了一阵鲜血,倒在赵三的身上,人已经死了,可是眼睛却不肯避上,怨毒的看着洛月。
洛月轻松的杀了赵家兄弟,马寨主手下的喽罗都赶紧把马寨主围了起来,怕洛月暴起伤人。谁知洛月似乎对马寨主不感兴趣,回身还剑入鞘,头也不回的走回山寨。
洛月去了,马寨主仿佛松了口气,看见地上赵家三兄弟的尸身,余悸在心!
东明在寨楼上说:“马寨主,你可以回去了!”
马寨主下马跪在寨门前,说:“老马虽然不成器,但是也还知道江湖道义!愿赌服输!以后老马就是十八寨的下人,有什么吩咐,老马一定万死不辞!”
“哈哈哈!老马你也有今天!”后面山脚又转出一队人马,也是千余人!领头的是一个矮个粗胖的汉子,满脸的胡子,刚才的话是他说的!转眼间就到了山寨前,他到了也是扑地一跪,就跪在马寨主身边,说:“十八寨的少主果然英雄盖世,手下的猛将武功着实让李胡子佩服!从今天起,我李胡子愿意追随少主左右!”
魏八在东明耳边说:“马烈和李胡子是这一带最大的两家山贼,虽然偶尔做些没本钱的买卖,但是从不滋扰乡民……”
东明说:“好了!都起来吧!天色不早了,你们两家的人马都在前寨歇宿,马李两位当家到后寨来!”
——
秦墨的人住在第三寨,第一和第二两寨住的都是马烈和李胡子的人马,主寨就在第三寨。
马烈和李胡子只带了几个随从,都没有带兵器,跟了东明到了第三寨。后面的山寨听说前寨收服了马李两家悍匪,都杀牛宰羊招待。十八连环寨经营了几十年,也算是富足,所以还不为难这些。
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宴席如流水般摆上来,东明的大哥杨东旭也出来招待。
洛月听东明说那是他大哥,洛月简直不敢相信。两人比较之下,眉眼也还有几分相象,但是东旭脸色蜡黄,委顿不堪,虽说是出来陪客,也不过是出来见个面而已,话也只说了一句:“二弟好好招待贵客!以后山寨就由你来打理了!”说完话,气似乎都喘不过来。一个美貌的妇人忙上前来扶了东旭去后堂,东明看那妇人满眼尽是哀怨,眼神是如此的象唐小山。
八年前东明离开的时候,嫂子还不是她,但是东明总觉得似乎见过她,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。
看到东旭的样子,诧异的不止是洛月,万荣也非常惊异,不过马烈和李胡子并没有太多的惊讶,似乎东明的哥哥本就是这样子。
东明看出了洛月和万荣的诧异,苦笑着说:“大哥自小体弱,这几年能下床已经是好的了!”
——
宴席撤了之后,十八寨主和马烈、李胡子、洛月、万荣在光复堂上说话。
杨东明说:“各位都知道,我们杨家是前朝的遗民,李家不肯赦免我们,我们难道就自己去死么?出卖祖宗可不是男儿的作风!所以我们杨家的曾祖在这里鸟都不拉屎的六盘山,创下了十八寨。如今也几十年了,我们还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!”
马烈应声说:“少主,不!当家的!以后我们跟着你,你给我们大伙寻条富贵的路!”
东明笑了笑,说:“你们不是已经找好了富贵的路,要不怎么跑到十八寨来了!”
马烈和李胡子的心思似乎被揭穿,李胡子抢着说:“听说扬州那边闹的很凶,徐敬业已经造反了!我们也就是想当家的牵头,我们也拉起一支人马,把他娘的垄西给占了,自己做诸侯!”
“马寨主的意思呢?”东明问。
马烈也不做作,说:“老马当然是赞成了!反正我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官家又容不下我们!不如造反,成了说不定成王成侯,就是输了也不过是再回来做山贼罢了!”
东明点点头,说:“徐敬业在扬州,十天招兵十万!看来大唐的江山不象看起来那么牢固!李孝逸在徐州屯兵三十万,相信武后一时还无法他顾,这么好的机会,我们如果不好好把握的话,以后一定会后悔的!所以明天各位寨主都收拾好兵器人马,过几天我们就起兵,先拿下金城再说!”
众寨主应声去了。
东明对万荣说:“你们秦墨先留在寨中,等垄西宁靖了,再送你们去凤栖城!”
万荣说:“那我们秦墨就叨扰了!不过我万荣向来是闲不得的,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万荣的,尽管吩咐!”
东明说:“明天我就着人去京城打听乌大哥消息!希望他没事才好!”
万荣说:“家主的事万荣已经留下人打听了,相信最近几天就有回报。”
——
万荣也去了。光复堂上只有东明和洛月两个人。
洛月突然说:“大哥的嫂子很奇怪!”
东明点了点头,说:“我也感觉到了!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听他们说大嫂是三年前来到山寨的,不过去年才嫁给了大哥。我已经八年没有回来过了,应该她是不认识我的!”
洛月皱了皱眉头,说:“可是她认识你!而且一定认识你!”
东明苦笑着说:“她是我的大嫂!而我也已经成亲了!”东明十六岁闯荡江湖,见过的人不计其数,可能只是以前见过吧!东明知道自己没有到处留情,他甚至很少和女子结交。
可是那眼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