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扬州大火

作者: 不朝鸿

    腊月二十三迎灶神之夜,扬州火起,整座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都烧着了,城外的百姓和李孝逸的大军都说这是老天在惩罚徐敬业!



    当晚扬州城门大开,城中居民和扬州兵都从城中涌出。道王李孝逸并没有赶尽杀绝,作为军人,他当然知道扬州火起意味着什么!道王传令各军:扬州出来的任何人,都不能阻拦,任他们自行离去。全军带上所有能盛水的器具,在四门候着,一旦灾民尽出,立刻进城救火。有乘火劫掠者,杀无赦!有滋扰百姓者,杀无赦!



    徐敬业一众则乘火出了扬州!



    ——



    扬州火光冲天,镇江京口的杨东明不禁用力的敲着桌子,说:“混帐!”



    帐下诸人无不扼腕叹息。



    扬州危急,四面义士齐集:金陵展家、海龙帮、墨门门、余杭林家、甚至还有太湖帮以及江南的大小门派应展家和海龙帮的密约,凑足五千精锐人马,准备在大年夜奇袭扬州外围的道王大军,以期能够救出徐敬业。起兵虽然已经失败了,但是起兵之初,所有人都是赞成甚至是支持的,现在起兵就要失败了,众人也不能忘了道义。



    四大门派的掌门已经被武后册封了官职,自然不便出面,统帅就由东明来担任。



    扬州火起,任谁都知道这不是道王干的,众人都默然不语。洛月说:“徐敬业居然在扬州放火!枉费那么多义士把性命交给他了!”



    海龙帮曹雄说:“我们起兵来救他,谁知道他自甘堕落!这仗还是不要打了!”虽然他是这么说,但是并没有想离开!任谁都不甘心,不过徐敬业这么做实在大失所望!



    陈龟龄冷冷地说:“说实在的,扬州的人我陈某一个也看不上!巴不得他们早点死了!但是让他们死在妖后的大军之下,我陈某却也是不甘心!我早说过这些北方人是靠不住的!”



    墨门李希文和田永信脸上挂不住了,鲁泰然更是大声说:“目前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徐敬业,至于其他的事情,以后再说!”这五千人马中有三千都是墨门的,陈龟龄自然不好再多说。



    东明说:“徐帮主要离开扬州,最聪明的方法就是先来镇江,我们替他们挡上一阵,能不能逃脱,就靠他们的运气了,我们也算是尽了力了!——曹堂主,你带着海龙帮和林家的海船,在京口外的水域中巡弋,一定要找到魏思温、骆宾王、唐先生、织云和王那相!其他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了!”



    众人的心中也非常明白,能放火烧扬州的徐敬业诸人,根本就不值得同情!但是魏思温、骆宾王、唐先生、织云和王那相却不能不救!



    曹雄本就不想为徐敬业拼命,应声说:“得令!”出帐去了。



    东明说:“各位流星门当家你们化整为零,突击道王的大军,不为杀敌,也不为救人,直接杀出,完了回去见罗大哥就是了!”



    李希文田永信鲁泰然说:“是!”



    李希文说:“不过,道王的大军有三十万,我们虽然能够杀出去,但是也救不了徐敬业了!”



    东明笑了笑说:“没关系,你们但求不要损失人手,以后对抗武后还用得着!——你们打着我们杨家的旗号,道王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,所以你们也是非常危险的!”



    鲁泰然呵呵笑了笑说:“我们流星门下的儿郎,岂会怕这点小阵仗!告辞!”



    东明点点头。



    帐下目前就剩下江南各派了。东明说:“各位武林同道仗义而来,杨某先谢过了,不过现今这个徐敬业已经不值得我们救了!”



    陈龟龄低头想了想说:“杨东明!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,不要吞吞吐吐的!”



    东明笑笑说:“陈帮主果然还眼力!实不相瞒,东明想请江南的同道连夜起程,散播谣言,每处都说徐敬业已经逃到了本地,然后见机行事,首先要确保不能暴露自己!”



    陈龟龄大声说:“得令!陈某虽然讨厌漕帮,但是也不会落井下石!这个杨东明你可以放心!——等你的垄西大军跟武后漂漂亮亮的干上一场,说不定我陈某还要去投靠你呢!”说完带了剩下的人马去了!



    空空的大帐,只剩下东明和洛月了。洛月说:“大哥!难道真的见死不救么?”



    东明叹了口气说:“还能怎么办!李孝逸有三十万大军,就是在垄西我们也要避其锋芒,更何况在江南!”



    ——



    李孝逸在扬州升帐,各路探马飞报不断,江南各处都有徐敬业的消息,江北各处都有垄西杨家的叛军。李孝逸手上的兵马都被支的一干二净,却还是没有一点头绪!



    李孝逸锤下桌子,说:“不好!——到各处召回兵马!徐敬业一定是逃到江南了,那些估计都是有人布的疑阵!”



    副将说:“将军为什么这么说!”



    李孝逸说:“你看!往北是中原腹地,杨家的叛军不可能自寻死路!那些人一定是打着叛军的旗号,但却不是杨家的人马!江南各地都有徐敬业的消息,但是消息却不是我们探马得到的,甚至连长沙都有徐敬业的消息,以他们的脚程,目今都跑不到长沙!这一定是有人暗中相助徐敬业!”



    副将恍然大悟,说:“这都是疑兵之计!”



    李孝逸说:“哪里没有徐敬业的消息?”



    副将说:“江南各地,除了镇江和余杭没有徐敬业的消息,其他各处都有探报!”



    李孝逸说:“徐敬业一定是从镇江跑了,他的下一站应该是杭州,估计他多半都会乘海船逃到海外去!——立刻集结兵马,我亲自带中军日夜兼程赶去杭州,你集结了兵马,每三万一队,陆续发来,不得延误!”



    ——



    徐敬业一众人急急如丧家之犬,离开扬州,直奔京口!到了江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,他们抢了几条小船,急忙荡过长江去了。



    到了江上,徐敬业放声痛哭,环顾左右,身边只有薛仲璋,唐之奇,杜求仁,魏思温和韦知止。



    魏思温劝解说:“大哥不要难过,宾王已经找了几条海船在嘉兴!我们到了嘉兴,就出海到新罗国去,相信新罗王会收留我们的!”



    韦知止也劝道:“少爷!你千万宽心,我们在新罗国养足了气力,夺了他新罗国,再来征战中原,胜负和未可知!”



    魏思温怒道:“你给徐大哥出的什么主意!这种毫无道德廉耻的事,徐大哥怎么能做!”



    韦知止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,逃亡的狼狈早已让他以往的风流潇洒荡然无存了!



    薛仲璋突然说:“知止的办法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!”



    唐之奇和杜求仁也应和说:“对啊!我们堂堂贵胄,怎么能甘居藩国之下!”



    ……



    看着他们为了怎么进占新罗争论不休。魏思温叹了口气,出了船舱,王那相在外面撑船,另一边则是杨东明举荐来的窦英。骆宾王和织云长风他们在另一条船上,还有骆宾王的儿子骆成和唐傲。



    魏思温叹了口气,宗臣,韦超,韦挺之都是英公府的家臣,都是曾经和老英公一起征战的猛将,现在却各个战死!但是徐敬业几人却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死放在心上!



    小船到了江心,四下里不知从那里冒出了许多的海船,把他们几条小船围了起来。王那相和窦英都停下了桨橹,握住了手中的剑!那边的长风织云他们也准备着!



    曹雄站在甲板上说:“魏五爷、骆公子、织云姑娘!你们都还没事,那真是太好了!”



    骆宾王看见是曹雄,大喜说:“曹堂主!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


    曹雄招呼众人上了海船,却不正眼看徐敬业,只对骆宾王和魏思温说:“骆公子!扬州大火,是谁放的!”



    骆宾王和魏思温面有难色,却不开口,织云想说却被骆宾王阻住。



    “我放的!”韦知止换了件干净的衣服,梳洗了一番,依然是潇洒风流。



    曹雄面含怒色,说:“扬州火起,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无家可归么?!有多少人要妻离子散么?”



    徐敬业说:“当时情况危急!扬州外有三十万大军,城里却只有不到三万……”



    曹雄大喝说:“所以你们就烧了扬州,乘火逃走!……”



    织云轻轻的拉了拉曹雄的衣角,曹雄哼了一声,然后拂袖离去,留下一句:“老子送你们到岸上,京口那边有杨东明在等你们,老子真是非常的不想见你们!”



    唐之奇想要发作,奈何曹雄已经下了小船,到了另一条船上了,似乎跟他们在一条船上都觉得可耻!



    韦知止眼睛一转,说:“杨东明不是已经在垄西起兵了么?不如我们跟他去垄西!……”



    魏思温和骆宾王大惊:韦知止现在谁的主意都敢打!



    织云却笑着说:“韦参军的神机妙算果然厉害,垄西虽然人少点,但是一旦养成了气力,结好了突厥人,天下迟早是你们的!”



    杜求仁却听不出织云说的是反话,说:“是啊!大哥!不如我们就跟杨东明去垄西……”



    徐敬业一挥手说:“上了岸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