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生下就有罪

作者: 不朝鸿





    夜了,无为居士邀东明暂住一宿,东明允诺。



    厅堂之中,无为无用与东明洛月分宾主而坐。才一坐下,无为又盯着东明说:“杨小弟英华内敛,骨骼不凡,不知师承何门派?”



    东明说:“仙长问起来,晚辈随从恩师学业几年,却并不是师门中人,所以晚辈无门无派!”



    无用横眉一挑,说:“那你师父是谁?”



    东明说:“仙长隐居多时,不知可曾知道木风道长?”



    无用瞪大了眼睛说:“木风道长一身奇术,一百零八路“繁花覆雨剑”称的上是天下无敌的剑法!”



    洛月第二次听说“天下无敌的剑法”不由得也竖起耳朵。



    无用接着说:“不过他老人家已经40年没有丝毫音讯,我们都以为他老人家已经仙游了”



    无为接着说:“木风道长说过自己平生只收一个徒弟,后来听说收了个叫唐傲的,自然不会让你入他逍遥派的门墙。”



    东明苦笑着说:“恩师也是这么说的!唐先生奇门数术,尽得恩师真传,有透彻九幽之能,晚辈鲁钝,恩师只传了“繁花覆雨剑”给我。”



    无为无用洛月三人都是一惊,无为说:“原来杨小弟精通“繁花覆雨剑”,实在太好了,我们二人初入江湖,木风道长却已归隐,所以不曾见过“繁花覆雨剑”,杨小弟何不使出来,让老朽见识见识!?”



    东明忙说:“既然两位这么有兴趣,晚辈就献丑了!”



    无为向东明示意稍等,东明按住剑决,只听无为叫道:“云峰,下来试试杨兄弟的‘繁花覆雨剑’”。



    只听得松林树上一声轻啸,声音雄浑有力,一道黑影不知从什么地方逸出,东明和洛月不及细想,那道黑影以落在院中。一个少年赤着上身,一身的肌肉孔武有力,脸色如磐石般坚毅。才一着地,便对无为无用二位居士恭身说:“师父!”



    这时,从内堂转出一个白衣的女子,将一件衣服披在少年的身上。



    无为笑说:“杨兄弟,这便是我们的徒儿——罗云峰!”



    东明抱拳说:“罗师兄幸会!”



    罗云峰的脸色依然如故,说:“杨兄客气了!云峰经常听师父提起‘繁花覆雨剑’,今日还请杨兄不吝赐教!”



    无为说:“杨兄弟只管尽展所能,与云峰切磋技艺,不过谨记点到为止!——洛月兄弟的剑法想必犀利异常,不适合比武切磋,老朽才斗胆以云峰自代,希望杨兄弟不要介意。”



    东明笑说:“罗师兄请!”



    二人在院中站定,东明缓缓抽出‘青芒’,斜身而立。



    罗云峰接过那白衣女子送上的剑,铮然出鞘,看着东明。挺剑直取东明面门,两人便都在一起。



    洛月看着东明和罗云峰,心道:大哥的剑法,繁杂细密,招招有守有攻,看来着天下无敌的剑法不是徒有虚名。罗云峰的剑法大处纵横捭阖,小处谨小式微,以攻为守,看来也非庸手!



    再看无为无用两个老头子看的甘之如饴,如痴如醉,那无用此时也不时的见几个好!



    转眼间,二人拆了百余招,不分胜负。东明见不能取胜,剑也越来越快,剑法繁密如丝,似乎压的罗云峰透不过起气来。再看罗云峰,剑法显见生涩,显得笨拙不堪,但却并未落败。



    正打着,东明跳出来大叫:“不打了,再打下去,我可就要输了!”



    罗云峰也按剑回鞘,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怒,说:“杨兄弟剑法果然了得,云峰甘败下风!”说完自顾自的去了,那白衣女子也随他去了。



    东明刚要说什么,无用却先说:“杨兄弟,木风前辈的剑法果然天下无敌。刚才云峰已经输了!”



    无为笑说:“我这个师弟,一生并不曾服人,今天他也这般说,可见他钦佩之至!”



    东明笑说:“前辈谬赞了!”



    无为说:“方才云峰使的是墨家剑法,相传是墨子所创。墨子一生光明磊落,所以剑法刚正,墨家剑法从来讲求浩然正气,虽百折而不改!”



    东明似乎早已知道似的,说:“这个恩师曾经说过,恩师曾说,天下剑法,以袁天师的天罡剑法和正一教的正一剑法为正宗,但剑法中的君子却是墨家剑法。天下剑法都有偷袭和诱敌的招数,惟有墨家剑法,不曾有半点。”



    无为说:“传闻木风道长当年为求剑道,投身墨家和正一剑宗,习得墨家和正一两派剑法的真髓,又与袁天师,李淳风道长相交为友,天下剑法,无不涉猎,博采众长而创‘繁花覆雨剑一百零八式’,名扬天下。刚才杨兄弟与云峰交手,并没有一招是诱敌偷袭,投机取巧的招数,可见杨兄弟宅心仁厚,心胸开阔!”



    洛月冷冷地说:“大哥剑法加快,罗云峰却显得滞涩,那是大巧若拙,象他那样的剑法,无论谁想投机取巧,那就是自寻死路!幸好大哥不是瞎子,见机的早,一旦缠斗久了,大哥就会被节奏带得越来越快,最后无法自抑,那时想全身而退是根本不可能的!”



    这些东明早都明白,眼下这两位居士多半都是友非敌,东明自然不会逞一时的意气。



    听洛月如此说,无为叹息说:“想不到后辈中的俊彦如此之多。”



    无为带了洛月和东明又回大堂坐下说:“40年前,我们师兄弟因为天下太平人心思治,明知难有作为,就隐居在这金陵玄武湖上,参悟剑法40年,木风道长能博采众家剑法所长,我们也以为能够专心墨家剑法,必能有非凡成就,谁知道终究还是比不上!”



    无用也不得不承认,说:“单就剑法而论,繁花覆雨剑依然是天下无敌的剑法!不过如果生死对决,杨兄弟却未必能胜过云峰。”



    东明点头说:“3年前我剑法初成,恩师就说我杂念太多,永远都无法领悟剑道的真谛。”



    洛月说:“大哥有割舍不下的心事,还是有心愿未了?”



    东明叹说:“我本是大隋炀帝的庶支!”



    洛月虽然听说过隋炀帝,但是不知道这个跟东明有什么利害的关系?当下很迷茫,看着东明和无为无用。



    无为也叹了口气说:“隋炀帝当年暴政,惹得天怒人怨。”



    东明喃喃说:“不错,李唐建国,李世民登基,大赦天下,各路反王都在赦免之列,唯独不赦杨家。所以我们一生下来就有罪!”



    “先曾祖的罪过,为什么要让我们来承担!江湖中人只知道沙州六盘山十八连环寨,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绿林豪杰,谁又能知道,十八连环寨的数万人众,都是生下就有罪的钦犯!”



    无为无用和洛月都很明白,东明很想被朝廷赦免无罪,但是他不会求告,因为他们本就没有罪过,罪过是别人强加给他们的。这样的心结不开,任谁也无法专心练剑的。



    无为轻叹着说:“方今的天下又能好到那里去呢,武后乱政,听说高宗皇帝已经驾崩,武后杖杀大太子李贤,毒死二太子李宏,当今天下,人心惶惶。我们兄弟也本以为这个时机很好,再来个群雄并起,鹿死谁手还很难定论!”



    东明惊说:“你们想造反!”



    无用闷声说:“不错,单就武功而言,云峰在当今天下,罕逢敌手。”



    洛月说:“只可惜孤掌难鸣!”



    无为说:“眼下正有一个机会!”



    洛月脸色一变说:“你是说那顶西域王冠?”



    无用说:“两位小兄弟难道不是为此而来么?”



    东明说:“那顶王冠并不代表无穷的财富,而是一个可怕的咒语!”



    无为打断说:“我们在乎的不是财富,而是武林大会!”



    洛月似乎没有听到无为所什么,只是喃喃的说:“可惜王冠此刻早已不在金陵!”



    众人闻言,脸色都变了。